不为外物所困,只为活着而生
品读《活着》的人生真谛

翻开《活着》,没有跌宕的传奇,没有耀眼的荣光,只有一个普通老人的一生,平淡叙述里藏着刺骨的悲凉,尘埃落定后只剩温柔的力量。字字寻常,却道尽人间百态、生命沧桑。
很多人穷尽一生追寻活着的意义,却不知最好的答案,早已藏在福贵的一生里。大起大落,颠沛流离,亲人散尽,孑然一身,可他依旧扎根土地,认真生活。
小说的主人公福贵,一生被命运反复碾压,活成了普通人最不敢想象的模样。年少时的他纨绔荒唐,挥霍家产、嗜赌成性,亲手败掉祖辈留下的家业,让好好的家道瞬间落败。此后,苦难便接踵而至,从未停歇。父亲气急攻心撒手人寰,母亲抱憾离世,温柔善良的妻子家珍积劳成疾、久病而亡;懂事的儿子有庆因救人抽血过度夭折,乖巧的哑巴女儿凤霞在生产时意外离世,踏实忠厚的女婿二喜死于工地事故,就连最后唯一的小外孙苦根,也因贫苦饥饿意外离世。短短数十年,福贵送走了身边所有的亲人,从儿孙满堂、有家有业,到最后孑然一身,只剩一头老牛相伴余生。
纵观福贵的一生,命运似乎从未对他温柔半分,厄运层层叠叠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若是常人遭遇其中任意一桩劫难,或许便会一蹶不振、怨天尤人,甚至放弃生活。可福贵没有。他没有憎恨命运的不公,没有沉溺于悲痛无法自拔,更没有选择潦草度日。失去亲人,他会难过、会不舍、会彻夜难眠,但哭过痛过之后,他依然会迎着晨光下地耕田,伴着暮色归家生活,平静地接纳命运赋予他的一切。
余华在书中写道:“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,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。”从前我总以为,活着的意义是功成名就、是阖家圆满、是事事顺遂。可读完《活着》才彻底明白,人生本就是一场伴随苦难的修行,圆满是侥幸,遗憾是常态。我们执着于财富、名利、得失、陪伴,将这些外物当作活着的意义,可一旦失去,便会陷入迷茫与崩溃。而福贵的一生,恰恰教会我们:所有的名利、亲情、财富,都是生命的馈赠,而非活着的必需品。活着最纯粹的意义,就是好好活着本身。
反观当下的我们,生活安稳、衣食无忧,没有颠沛流离,没有生死离别,却常常因为一点小事陷入内耗:一次考试的失利、一段关系的破裂、工作中的些许挫折、生活里的小小不顺,便轻易焦虑、沮丧,甚至否定自己的人生。我们总觉得生活满是苦难,却不知我们口中的困境,是福贵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安稳。我们太过看重得失,太容易被情绪裹挟,渐渐丢失了最朴素、最坚韧的生命力。
福贵的一生,悲苦却通透,平凡却伟大。他用一生的起落告诉我们,苦难从来不是生命的枷锁,而是淬炼人心的铠甲。人生在世,难免遭遇风雨、历经坎坷,生死离别、得失起落,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。真正的强大,从不是从未经历苦难,而是历经千帆、看透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、认真活着。
我很欣赏福贵的那种沧桑与平和的自述:
年轻时靠着祖上留下的钱风光了一阵子,往后就越过越落魄了,这样反倒好,看看我身边的人,龙二和春生,他们也只是风光了一阵子,到头来命都丢了。做人还是平常点好,争这个争那个,争来争去赔了自己的命。像我这样,说起来是越混越没出息,可寿命长,我认识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死去,我还活着。
